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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方式改革中的繁简分流

2003年11月18日14:58 东方法眼李富金 评论字号:T|T
  审判方式改革是人民法院司法改革的核心内容,只有通过改革才能建立公正、高效的审判机制。最高人民法院《五年改革纲要》指出,要“进一步完善独立、公正、公开、高效、廉洁,运行良好的审判工作机制”,对提高司法效率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审判方式改革后,增强了控辩对抗色彩,减少了职权纠问倾向。有证举在庭上,有理讲在庭上,审判的透明度提高,公开促进了公正。判决书的说理比以前充分得多,改变了过去说理的公式化现象。但在改革中,也出现了另一种走极端的现象。就是案情不论简单还是复杂,都采用同样的诉讼程序,导致程序越来越繁,说理越来越多,判决书越来越长,审判人员越来越忙。基层法院一个普通案件的判决书动辄十几页,把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也逐一罗列。这种不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片面、简单理解审判方式改革的做法,影响了司法改革的深化。
  一、繁简不分的主要表现
  案件繁简不分,从案件的受理程序开始,到案件的审理结束的整个过程都有所表现。
  ⒈简易程序和普通程序的适用不规范。民事和刑事诉讼法均有关于简易程序的规定,对事实清楚、案情简单、证据充分的案件可以采用简易程序,能够极大地提高诉讼效率。而在实践中,不少法院的小额诉讼、案情简单的诉讼却经常适用普通程序,由合议庭进行审理,这样虽然不容易出错案,即使出错案责任也会由多人分担,增加了案件的“保险系数”,但却提高了诉讼成本、降低了诉讼效率。
  ⒉督促程序的作用没有充分发挥。《民事诉讼法》规定,对债权、债务关系清楚的纠纷可以申请人民法院直接向义务人发出支付令,不必经过诉讼程序,它比简易程序更为方便,但各地法院在解决民事、经济纠纷中适用支付令的比例却不高。支付令之所以存在困境,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其中有审判人员的因素、有当事人不知法律规定的因素、有法院岗位目标关于办案数规定的原因、有从诉讼费角度考虑的原因等等。这些因素虽然并非全无道理,但却不利于提高诉讼效率。
  ⒊案件决定权的行使上过于谨慎。有的案件完全可以由合议庭定案,却也常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有的甚至是独任审判的案件也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基层法院还经常向上一级法院就案件实体处理问题进行请示,实质上是剥夺了当事人的上诉权,不仅违背了二审终审制原则,而且由于请示时间较长,直接影响到案件的审判效率。
  ⒋庭前准备过于复杂。审判方式改革要求,法官通过开庭来查明案件事实,不应在庭审前就先入为主,对案情事先形成“内心确信”,甚至在开庭前即已经对案件作出预断。虽然现在强调直接开庭,但仍有的法官在开庭前进行不必要的询问和调查。
  ⒌开庭程序繁琐。不论案件具体情况如何,常常要千篇一律地经过查明当事人身份、告知权利义务、法庭调查、法庭辨论、最后陈述等各环节。为了提高当庭宣判率,有相当数量的案件还经过了多次开庭。
  ⒍对庭前调解有所忽略。调解可以快速解决纠纷,简化诉讼程序。但审判方式改革后,强调直接开庭率和当庭宣判率,庭前调解大为减少。虽有调解,但也大多在开庭以后再进行,延长了诉讼过程。
  ⒎裁判文书详略不当。表现为不论当事人有无争议的事实、证据,千篇一律地逐一分析、认证、说理,导致法律文书过份冗长。
  ⒏法定程序之外的程序过多。如在开庭结束时,所谓的庭审小结事实上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案件已经过质证、认证,即使不能当庭宣判的也没有必要进行庭审小结。还有案件结案时审判人员要撰写审理报告的习惯做法,也属于审判工作中的行政管理模式,因为已有法律文书,属于重复劳动。
  二、实行案件繁简分流的必要性
  案件实行繁简分流,就是要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其适用的程序是复杂还是简单。在审判方式改革中,实行繁简分流是很有必要,也是大有好处的。
  ⒈适应案件多、任务重的需要。随着法律调整社会关系的日益广泛,诉讼案件越来越多。单纯靠增加法官人数,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况且目前法院的法官并不少,只是高素质的法官还不多,解决任务和力量矛盾的主要出路在于提高法官队伍的整体素质。在此情况下,不根据具体案件来简化诉讼程序,则不利于提高效率。
  ⒉有利于及时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市场经济快节奏的情况下,对诉讼效率的要求同对司法公正的要求一样,都是诉讼追求的目标和价值。现在当事人最害怕的除了不公正,就是害怕法院久拖不决。案件审理时间较长,有的虽然不是法官主观原因造成的,但当事人对此意见很大,直接影响法院的形象。
  ⒊适应法官素质参次不齐的需要。目前法官队伍总体素质在不断提高,但还是良莠不齐的。有的法官法学功底深厚,驾驭庭审能力较强,而有的法官却只能凭经验、简单地对照法律条文进行办案,不能适应时代的要求。在此情况下,完全可以根据法官不同的素质,分配难易程度不同的案件。可以选任素质较高的法官担任独任审判员,独立审理案件。量材适用,合理使用人力资源,集中精力办好大案、要案、疑案、难案,发挥人才的最大效益,全面提高案件质量。
  三、实行繁简分流的方法:
  根据人民法院目前案件的实际情况,实行繁简分流,意味着绝大多数案件要尽可能地适用更加快捷、方便的诉讼程序,只有少数案件才需要经过诉讼法规定的比较完整的程序,尤其是基层法院。
  ⒈扩大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基层法院受理的绝大多数案件、各级法院受理的标的较小的案件、案件事实在起诉时就很清楚的案件。应当修改诉讼法关于简易程序的规定,进一步扩大简易程序适用的范围。香港就有专门的小额钱财法庭,值得内地法院参考。
  ⒉根据法官业务水平的高低,分配难易程度不同的案件。检验法官业务水平的高低,可以通过公开竞争审判长、法律素质考试、公开开庭评比等形式进行。因人分案制度一定要以实际水平,而不是单纯以法官等级或行政职务为标准。
  ⒊实行庭前证据交换制度和庭前调解制度。《五年改革纲要》中已经提出,要建立案件庭前证据交换制度。实行庭前证据交换,在明确争议焦点的基础上,就可以由法官助理而不是法官进行调解,目的是为防止法官先入为主。美国95%的民事案件在开庭通过和解或其他程序解决,这点也是值得我们参考的。
  ⒋进一步改革裁判文书。《五年改革纲要》中指出,裁判文书改革的重点是“加强对质证中有争议证据的分析、认证”。因此,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无需质证分析,只要说明即可。调解书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只要不违背法律,即应予以认可,无需过多分析说理。
  ⒌简化繁琐的程序,减少不必要的程序。扩大支付令和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减少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件的数量。真正落实合议庭和独任审判员的职责,减少案件的层层把关、请示。对案件审理报告、庭审小结等费时费力却又价值不大的法外程序,应当予以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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