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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建国:一本体现基层法院真善美的好书

2013年04月08日23:07 东方法眼肖建国 评论字号:T|T

核心提示:法制史上那些伟大的、闪光的名字,如布莱克斯通、爱德华·柯克、丹宁勋爵、约翰·马歇尔、罗斯科·庞德、卡多佐、理查德·A ·波斯纳,等等,都是深受世人尊敬的法官。

  “法院是法律帝国的首都,法官是法律帝国的王侯。”美国学者德沃金一语道破了法治社会中法官的崇高地位。法制史上那些伟大的、闪光的名字,如布莱克斯通、爱德华·柯克、丹宁勋爵、约翰·马歇尔、罗斯科·庞德、卡多佐、理查德·A ·波斯纳,等等,都是深受世人尊敬的法官。他们不仅是法治思想的阐发者、践行者,同时也成了社会公正的典型化的人格载体,是公正廉明、明断是非的崇高化身。经由他们的努力,英美法官成为“法律的保管者,是活着的圣谕”,法律也被定义为“法院将要作出的判决的预言”。法官不仅掌管法律,而且法官就是法律世界的中心,法律制度以法官为中心运转。

理性与激情

  对于法官形象的神圣化解读,是传统法教义学的特点,其缺点是,抽去了具体事件的特定背景和法官角色的自我相关性因素(个人的利益要求、主观偏好及情感禀赋等),只留下千人一面的法官脸谱,这就是可以用“神圣”、“公正”、“合法”六个字来概括的古典主义的法官形象。但这种形象给人的感觉是模糊的、不清晰的,与真实的世界相去甚远。即便在讨论马伯里诉麦迪逊案这一美国宪法史上的经典案例时,我们在为联邦最高法院首席法官约翰·马歇尔的司法智慧叫好的同时,仍然无法拉近马歇尔大法官与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长期研究民事诉讼法,常与法官打交道,也曾在浙江绍兴中级法院挂职,有很多机会近距离地观察了解法官和研究法官的司法行为,对于中国法官群体所表现出来的精良的法律素养、专业的角色能力、独具创意的司法智慧钦佩不已;而且我也深信,在整个社会诚信恶化、道德滑坡的大背景下,法官群体仍然秉持着匡扶正义、救助弱者的司法良知,在不完善的法律制度下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一个社会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以法律之名协调着各种利益主体之间公法上的、私法上的复杂的利益关系。但是,对于中国法官的角色形象和具体的司法过程,依然缺乏具体、生动、栩栩如生的直观感受,这让我颇为苦恼。

  今年3月,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一庭副庭长钟建林法官给我寄来了《理性与激情--一个基层法官的工作、生活纪实》书稿,让我提提修改意见。我认真阅读了全部稿件,收获很多,内心触动很大:一是佩服钟庭能够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拨冗写作近37万字的作品,如果没有勤奋的态度和持之以恒的毅力,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二是感谢钟庭实现了我长久以来的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能读到一本直击心灵的、描述司法过程中法官的思想轨迹、心路历程的书。阅读这本书,就等于走进了作者的内心世界。虽然我至今尚未与钟庭谋面,但读了这本书后,钟庭的面貌、性情、为人、价值观、生活态度、法律素养、专业能力、办案经验和技巧,等等,跃然纸上,于我而言,钟庭好像是我交往多年的老朋友了。我相信,任何一位阅读本书的读者,都会产生和我相同的感觉。

  本书的最大价值在于“真”,把一个法官对于法律、生活、人心、人性、世态的态度全方位、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读者面前,没有虚伪和造作,阅读其中的文字,会感受到一股清新、朴素的真情迎面而来。

  这里的“真”还表现在,她把一个法官如何思考法律的过程揭示出来,其中除了法律的理性因素,还反映了法官的人性、情感、情绪和理想等等感性因素,比一般的纯粹法律研讨的法官之作,更值得珍视。因为一般的法官法律著作,尽管充满了司法智慧,但仅给读者展示了理性的一面,读者只喝到了奶而已,但本书的特点是还让读者看到了挤奶的过程,把基层法院法官的生存方式、法律感悟、行为策略、解决纠纷的艺术,淋漓尽致、原汁原味地展示出来,对于研习法律的年轻学子和从事法律实务的年轻法律从业者来说,本书可以成为大家的良师益友。

  本书的另一价值在于归纳了基层法院疑难案件的裁判规则,尤其是将婚姻案件、民间借贷等案件中的举证分配、证据判断、事实认定规则予以细化,对于基层法院处理类似案件而言,具有指导意义。其中,“运用日常生活经验认定亲属之间的借贷关系”、“运用优势证据规则认定民间借贷关系”、“出借人的证明对象和证明责任探讨”、“不当得利纠纷中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等案例分析,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美国法学家霍姆斯说:“法律的生命不在于逻辑,而在于经验。”要把抽象、普遍的法律规范运用到具体、特殊的案件中,既要求法官忠实遵守现行法律的规定,明确地表明裁判的法律依据,又要求法官恰当地运用其知识、经验、价值判断,对法律规范进行选择、分析、解释甚至创造。可以说,本书在将抽象的法律规范运用于基层法院疑难案件上,进行了不少有益的尝试,其中所包含的法律思想和裁判方法,具有推广的价值。

  本书还有许多可圈可点之处,例如,全书首尾一贯,充满激情;采用第一人称“我”的角度来写作,融入了“我”的观察、体验,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具有内在的亲和力;不少地方采用“讲故事”形式,把晦涩的法律问题,用浅显易懂的方式生动地表达出来,引人入胜,使阅读本书成为一种享受。

  是为序。

  2012年9月

  作者肖建国,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注:本文系作者为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钟建林法官所著《理性与激情─一个基层法官的工作、生活纪实》一书撰写的序言。题目为编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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