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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肉搜索”利弊分析及应对措施浅析

2009年02月23日13:56 东方法眼 孙敬
   
 

 

  随着互联网的普及,网民数量的不断增加,越来越多人进入论坛、社区、BBS等互动栏目,网上发帖寻求帮助,搜索相关信息,对社会事件发表评论。“人肉搜索”这一网络特有词汇也悄然进入人们的生活,人肉搜索的威力、杀伤力也不断显现。如:2008年10月28日发生在深圳的“猥亵门事件”,有人将当晚酒店的视频录像传到网上,经网民人肉搜索,当事人深圳海事局党组书记、副局长林嘉祥的个人信息迅速被公布于众,尽管警方认定林嘉祥涉嫌猥亵罪立案理由不成立,林还是被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从“虐猫事件”、“铜须门事件”、“华南虎事件”到“死亡博客事件”、“天价烟局长周久耕事件”,类似的人肉搜索案例不胜枚举,“人肉搜索”对社会产生了很深的影响,也引起了社会学家、伦理学家、法学家、网络专家们的共同重视。本文力求分析人肉行为之利弊,浅析应对措施。

  一、人肉搜索引擎与人肉搜索技巧简介

  随着互联网的普及,网民数量的不断增加,越来越多人进入论坛、社区、BBS等互动栏目,网上发帖寻求帮助,搜索相关信息,对社会事件发表评论。“人肉搜索”这一网络特有词汇也悄然进入人们的生活,人肉搜索的威力、杀伤力也不断显现。人民网8月27日报道称,“如果你爱他,把他放到人肉搜索上去,你很快就会知道他的一切;如果你恨他,把他放到人肉搜索上去,因为那里是地狱”。人肉搜索这种由“猫扑”首创的搜索方式,正在逐渐成为网民关注和参与的焦点。猫扑人肉搜索的运作方式为:当某人需要解决一个问题,就在猫扑发帖并给予一定数量的Mp(猫币)作为酬谢,很快就会有赏金猎人看到这个帖子,他们就会去用搜索引擎来寻找问题的答案,最后提供最佳答案者得到猫币。除猫扑外,目前雅虎知识堂、百度知道、新浪爱问、天涯问答、奇虎问答等被认为是广义的人肉搜索引擎,与谷歌、百度等技术搜索引擎不同的是,它是通过人找人、人问人、人碰人、人挤人、人挨人的关系型网络社区活动,一人提问、八方回应,一石激起千层浪,提问者提出问题,其他网民以自己的专业背景、亲身经历、道听途说甚至冷嘲热讽来回答。人肉搜索有许多种业务,但是最引争议的是其中对人的搜索。成百上千个人从不同途径对同一个人进行搜索挖掘,很快能够收获关于一个人的一切信息。人肉搜索相关信息有以下几种技巧:1、通过人名找信息。知道一个人名,倘若他有硕士或者更高的学位,可以搜索论文库,找到他的导师、同学、读书时的女友、毕业工作情况。即使没有这些资料,可以到校友录去找他的求学经历。2、通过社会公开信息搜索。一些政府网站(如社保等网站)为人肉搜索者提供有效的信息源。公安部于2008年11月7日面向个人推出公民身份信息核查网上自助服务,每次只要付费5元,就可随时查询某个人身份(包括个人照片、资料)的真伪,使人们在雇保姆、找家教、交网友时增添“安全门”,但也增加了对个人隐私被泄漏的担心。同时,公民身份信息核查网上自助服务使人肉搜索又添“新利器”。3、通过电话等信息资料搜索。如果知道一个人的电话而不知此人姓名时,可首先在网上查出该电话的归属地,然后由当地网友假装去交电话费,获得户主名字。几乎每人都有一些资料在银行、通信服务商、房产中介、网上商城等组织,这些资料很可能在遭遇网络通缉时被搜出。4、利用黑客手段搜索。网民通过攻击IP,破解博客密码,炸开邮箱,盗窃即时通讯工具,获得个人信息。如:2008年5月21日上午,网络上的一个沈阳女孩辱骂地震灾区人民的视频激起网民的愤怒,网友对其进行“网上通缉”,通过IP地址,找到其上网的具体地点,随后获取其QQ密码,里面存有的相关资料均被公开。

  二、关注:人肉搜索的贡献与便利

  1、方便信息查询,提高办事效率。当今社会,生活节奏明显加快,人们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变小。借助“人肉搜索”,有效利用网络资源和集体智慧,通过人碰人、人挤人、“一呼多应”的方式,人们能够更好地进行信息查询,迅速找到想要的结果。例如:9月8日江西《大江网》报道:一段时间以来,江西宜春市袁山大道农话中心、体育中心、秀江中路等地出现敲人事件,一名中年男子专门选择单身女性下手,不劫财、不劫色,只用铁锤敲人头。一时间,女性市民不敢独身外出,人心惶惶。随后,市民在网上发“人肉搜索城区敲头男子”的帖子,有2000余次浏览量及近百条回复、6个类似真实案例,“人肉搜索”最终推断出敲头男子特征。9月1日,警方据此果断出击,锁定该作案男子并将其抓获,让人不得安宁的“敲头案”终于告破。通过网友们自发启动“人肉搜索”,近百条回帖列举直接目击者和受害人的描述,网上再现多次案件现场和凶手特征,离奇“敲头案”仅在10多日内得以告破,让人不得不承认网友的集体智慧和“人肉搜索”的力量。

  2、利用净化社会风气,方便草根监督。截至目前,通过网上人肉搜索破获案件的事例毕竟屈指可数,然而随着科技的发展,互联网的普及,将会有更多的网民参与人肉搜索,会有更多的事件、更多的人被“人肉搜索”。人肉搜索可以揭露社会丑闻,还原事实真相,维护社会道德秩序。宗教、道德、法律是传统社会维护良好秩序的主要手段,在对社会秩序的调整方面,宗教礼节和清规戒律形成的传统有着不可比拟的优势,但是我们不属于传统的宗教国家。由于市场经济的迅猛发展,新的社会问题不断出现,传统的道德体系受到严峻挑战。尽管我们提倡依法治国,建立社会主义法治国家,但法律是对公民行为的最低标准,良好的社会秩序,和谐的人际关系不能仅靠法律来调节,况且法律总是滞后的,总是在社会关系的某个方面、环节出现问题,然后国家才制定出相关的法律规定。互联网的普及使人类进入自由表达的“民主时代”,崇尚良好的道德风尚,维护和谐的社会秩序是人们的美好愿望,“虐猫事件”、“华南虎事件”、“辽宁女事件”、“猥亵门事件”均是网民自发揭露丑恶,还原事实真相的典型案例,其中的大部分事件当事人没有触犯法律,但却受到了整个社会的谴责。可以想象,如果人人都担心自己做“亏心事”将被“人肉搜索”、遭“网友通缉”,社会道德标准将在无形中得到提升。人肉搜索还将成为网民对公众人物、政府官员等“特殊群体”进行舆论监督的工具。

  三、警惕:人肉搜索的弊端和风险预测

  1、“人肉搜索”容易侵犯公民权利。“人肉搜索”是一把双刃剑,自诞生之日起,一直游走在法律和道德之间,网民在进行道德谴责的同时难免会侵犯事件当事人合法权利,也许大部分的“人肉搜索”出自善良的初衷,然而“网络通缉令”一旦发出,就会像脱缰的野马一样难以控制,没有相应的约束,很容易成为“多数人的暴政”。法律界人士认为:“中国传统上民众表达不够充分,如今有了可以自由表达的网络平台,反而出现了 过犹不及 的局面。网民缺乏网络素养和网络礼仪,不知道在网络上如何表达,对某个事件或话题缺乏理性的思考和判断”。且在人肉搜索的参与者中,追求精神刺激者、恶意中伤者也不乏其人。反对者认为“人肉曝光隐私,肆意辱骂,侮辱人格,妄加诽谤,甚至到当事人的现实住所进行滋扰,这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正义的底线,人肉搜索者正在演化为 网络暴民 ”。生活在一个隐私随时被公开的社会里,人们将面临一种“不安全感”,不做亏心事,也会担心“鬼敲门”。

  2、人肉搜索商业模式“试水”。新浪网2008年5月3日转载《中国经营报》消息:塔基草根专家网的创办人黄波正在试图提出“人肉搜索”的崭新商用模式:通过塔基专家擅长的领域(Tag云图)找到合适的陪聊咨询人员--Tagee草根专家,然后利用网络聊天的互动咨询方式,由咨询者向咨询提供者支付费用,以保证咨询者提出的问题肯定得到回复。然后由付费的咨询者直接评判咨询提供者在回复某些问题上的权威程度,从而给后续的其他咨询者提供选择依据。“对于普通网民而言,注册不收费,只要你在某一方面有独到造诣,就可能为自己带来咨询费的收入,因此,塔基吸引 专家 注册的难度不大。另一方面,针对网民不愿付费购买咨询的难点,塔基收费模式既可以保证用户有问必答,且尽量保证回答质量,同时,也可采取咨询专家让渡相对较小的咨询费,从而获得帮助咨询者解决现实难题、获取较高的服务费的变通方式。”黄波称“ 人肉搜索 很可能在不远的将来包围到每一个网民身边。”

  3、人肉搜索涉足违法犯罪领域。2008年10月,有网民以“向高手请教,抢银行什么枪合适,枪在哪里买,AK-47多少钱一把?”为题,在《百度知道》,引来网民跟帖数十条,回答各式各样,有的传授作案方法,有的提供出售枪支、弹药的线索,还有的留下联系电话。网上诸如此类的“人肉搜索”题目较多,但大多数发帖者是在搞恶作剧,但即使这样,如果类似信息在互利网上大量存在,必将污染整个互利网环境,教唆人犯罪,毒害青少年。类似涉黄、涉暴、涉枪的帖子被“人肉搜索”,同样可以“一石激起千层浪”,难免会有人在此发布虚假的信息,诱使“购买者”上当,诈骗钱财。还有一些网民搞恶作剧,将别人的联系方式公布于众,直接导致对方被骚扰。更令人担忧的是,有人在人肉搜索帖中发布悬赏告示,在利益的驱使下,也有网民出于充当“黑客”的成就感和好奇心,千方百计地去寻找悬赏“答案”,提供涉及有关国家秘密、网络安全的信息。

  四、探讨:就人肉搜索应采取的措施

  1、网络实名制思考。针对网民放任网络行为,“网络暴力”盛行,公民名誉权、隐私权屡遭侵犯的情况,韩国22个政府部门于2003年率先实现网络实名制,后韩国主要门户网站陆续引进布告栏实名制,雅虎则在吸收会员时实施实名制。2006年年底,韩国国会通过“促进利用信息通信网及个人信息保护有关法律”修正案,规定在日平均点击量超过10万的门户网站和公共机关网站的留言栏上登载文章、照片、视频等内容时,必须先以本人真实姓名加入会员,如果网站违反确认实名的做法,将会收到信息通信部长的改正命令。如果不遵守命令,将处以3000万韩元以下罚款。对于个人,发布恶性帖子的人最高可以判7年拘役,5000万韩元以下罚款。韩国最初决定推广网络实名制时,反对者较多(门户网站“DAUM”于2003进行的一次民调结果显示,反对实行实名制的比率为33.4%,大于32.3%的赞成比率)。之后发生的一系列网络暴力事件,使网络实名制的赞成者渐渐超过反对者,政府立法也更加严格。如“狗屎女事件”:2005年6月,一女孩牵的宠物狗在首尔地铁车厢内排泄,狗主人掏出精美的手帕为爱犬擦拭,却将狗屎留在座位上。该场面被人用手机拍下后上传到网上,媒体很快造出新词“狗屎女”,网友通过“人肉搜索”将该女孩就读的学校、身份信息公布于网上,在巨大压力面前,女孩不得不公开道歉,她也因此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韩国做法有借鉴之处,实名制有利于规范“人肉搜索”行为;减少网络上垃圾信息;增加信息的可信度和网民之间的信任度;“营造出更加和谐的网络文化”。鉴于实名制涉及公民自由言论的问题,可能引起网民的反感,可以考虑先在一些规模大、影响广、人气旺网站推行网络实名制,循序渐进,逐步推开。

  2、加强对论坛的管理和信息审核。“人肉搜索”的载体是互联网论坛,网民针对热点事件人肉搜索出公民的资料信息,对当事人进行谩骂、攻击,侵犯公民人格权利,网站本身难脱其究,在网络侵权案中网站往往作为共同被告受起诉。因此,要规范人肉搜索行为,净化网络环境,网站本身必须负起对网络监管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严格按照《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加强对网站的管理和信息审核。对已经发表的信息(包括人肉搜索的内容),如发现违法内容或者经权利人主张侵权,网站应及时删除并保存相关证据,以供查处。同时,网站应当根据互联网安全管理规定,通过技术手段和措施,设置关键词(并根据时势变化及时更新),对涉及《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的“九不准”等相关信息进行过滤,实现对“有害信息”的删除和封堵。同时相关管理部门要依法做好宣传引导工作,教育网民遵守基本的道德规范和网络秩序;加强对网站的监督和管理,定期不定期地组织培训活动,提高网站管理员、论坛版主的责任意识和法律水平,避免或减少泄漏个人隐私、恶意攻击谩骂等网上不良信息传播。

  3、完善相关法律制度。中国自古重视“集体利益”,忽视个人权利。直到现在,我国民法也没有明确“隐私权”的概念,司法实践中往往参照相关“名誉权”的保护规定。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中的“九不准”,只是在第八项规定了“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所涉及的也是名誉权,未对隐私权作出规定。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今年对2491名公众的调查显示:近八成(79.9%)公众认为应该更好地规范人肉搜索。有法律界人士建议“尽快出台个人隐私法或个人信息保护法,确立基本的法理原则,使保护个人的隐私的基本精神得以确立”。更有全国人大常委朱志刚在审议刑法修正案(七)草案时提出,“网上通缉”、“人肉搜索”泄露公民姓名、家庭住址、个人电话等基本信息,同样是严重侵犯公民基本权益的行为,其造成的危害甚至比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更为严重,因此建议将“人肉搜索”行为在刑法中予以规定。随着网络的普及和“人肉搜索”侵权案件的日益增多,建议法律明确对“隐私权”的保护,这样不仅有利于对公民人格权的保护,而且便于规范网络秩序。同时例如《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等专门规定也应细化,明确规范“人肉搜索”。

  4、人肉搜索的法律探索与分析。2009年1月18日,《徐州市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条例》经江苏省十一届人大常委会第七次会议通过,将于6月1日起生效。该条例规定,未经允许,擅自散布他人隐私,在网上提供或公开他人的信息资料,对发布者、传播者等违法行为人,最多可罚款5000元;情节严重的,半年内禁止计算机上网或停机;一些违法的单位,还可能面临吊销经营许可证或取消联网资格的处罚。此“法”一处,立刻引起广大网民的热烈讨论,9成网友反对禁止“人肉搜索” 认为不利于草根监督;江苏省和徐州市人大法工委有关负责人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该条例的相关规定旨在保护个人信息安全。专家建议,有关部门应对国内所有提供“人肉搜索”服务的网站加强管理,严格界定威胁、中伤、诽谤、猥亵或其他有悖道德或违反法律的行为,使“人肉搜索”朝着健康良性的方向发展。笔者认为,法律不应禁止所有的“人肉搜索”行为(事实上绝对禁止也是行不通的),这样也是对公民监督权的粗暴侵犯。同时,法律也不能置其于不顾,任凭恶意的“人肉搜索”侵犯“他人”的权利。“两害取其轻,两利选其重”,应当在公民的隐私权与监督权之间找到平衡点,在规范的同时加以引导。

  (作者单位:无锡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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