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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八旬老翁谈腐败和人生难题

2017年04月21日09:03 东方法眼庞克道 字号:T|T

核心提示:八旬老翁赋诗自嘲人生:《七诂》:几部经典人生伴,天地人事两茫然。杂家百家攻百问,古版今版理千繁。眼拙不误求真谛,脑清尚能探本源。纵使宇宙一尘埃,灿烂方寸亦欣然。

  清明回老家参加亲戚的双喜临门之事,然后返郑回家,途径县城时,决意去拜访一位多年不曾晤面的师长。一来是因为我与他儿子乃同窗好友,恰好这位同学调至老家所在乡镇做领导,我私心里想,走动一下,拉近些关系,万一有些棘手的事情发生,希望得到些关照。关照?对。这些年农村衰败,民风变劣。想想基层官员中流行的那句名言,没事就是本事,搞定就是稳定,摆平就是水平。万一留守在农村的老父不得不与村干部或乡镇官员打交道时,希望能少受些刁难,能否公平,不敢说,相必他和我一样可能都是坚定的法律现实主义信徒。其实,还没等我想到利用这种人事关系,早有一位亲戚就帮我出谋划策,如何利用这种人事权力关系去谋求好处了。因为节日期间闲聊时,他在得知我与父母官竟有这样一层关系,就刚忙向我建议说:“既然你有这么硬的关系,你为啥不赶紧利用一下,给你爹娘办个低保?”虽然我没有断然拒绝,因为那毕竟伤人脸面,我很客气地回答说:我父母有子女三人,个个虽说不上家富千金,但决不至于落到吃贫困低保的程度,如果那样不知脸面地请托同学,且不说同学怎么看待,怕就是吃苦耐劳的父母自己也嫌丢人。所以,腐败的机会无时无地不有,权力与私利勾兑成功与否不全为单方所定。二来是这几年来自身事业发展遇到了一些瓶颈,社会中某些现实不时对自身生存哲学构成了种种威胁,出现方凿圆枘之效,于是人生难免生出一些迷茫。所以,很想寻求一位高人——他父亲指点迷津。

  中华文明绵延不绝,屹立不缀,是因为中国自古以来便有着一批批仁人志士在朝野内外殚心竭虑培育呵护它。我要看望的这位老人家,就非常像似于中国传统社会中乡贤士绅那类一样的人物,比如,他站过三尺讲坛(作过教师),出入过官场(在工商行政管理局任过职、当过政协委员),书写过历史(曾是登封县志编纂者之一),著书立说,研修学问(现今仍披阅典籍,析事研理)出于礼貌,我托同学转告,并代为征询,看看老人家是否方便接见?老人家听说我要来访,很是高兴。第二天一早,我先拨打电话,再决意动身。拨通电话之后,我一声问候,尚不及第二句话出口,老人家已听出我的声音,然后详细告诉我去他家的方位和路线,(当然,由于担心他年龄太大,我担心彼此沟通问路时出现不必必要的误会,所以我就提前从同学那里索要了他的住址)。

  遵示前行,很快就来到了老先生的家。轻叩房门,老先生已在里面应答,询问是否是我这个访客。我赶快自报名号,门开了,是老先生亲自开的门。他头留板寸短发型,身着唐装薄棉袄,神精气色俱好。我被迎入落座甫定,他就要为我沏茶倒水。我赶紧把他拉住,扶他坐好,站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向他鞠了一躬,然后送上随身携带的礼品,是谓我的问候。然后,他非常高兴地站起来,为我沏茶倒水,我要过去帮他,他坚决不肯。

  等他落座,我便向他表示歉意,解释并简要汇报了十年来我自己的工作家庭生活情况。老先生平等相待,同等相对,在我汇报完毕,竟然对我说,他也要向我汇报一下自己的情况:退休赋闲在家多年,中心工作就是照顾起居不便的生病老伴,在此之余,作为副业,便是看书、习字、著文。用他的《七诂》律诗来说:

  几部经典人生伴,

  天地人事两茫然。

  杂家百家攻百问,

  古版今版理千繁。

  眼拙不误求真谛,

  脑清尚能探本源。

  纵使宇宙一尘埃,

  灿烂方寸亦欣然。

  (由于时间紧,所以没能向老先生求证以上文字是否完全精准,是否有差错存在)

  闻听此言,对照来看,我实是汗颜,年富力强的我在生活和学问两方面都没有老先生的求真好学精神。每天都似乎在匆匆忙忙地活过,然而在情感上多少总是一些混沌,在思想上有些颠三倒四。

  然后,我向他请教近些年来,自己在思考人生遭遇的问题时的困惑:我非千里之马,又非处于理想工作平台,看着周边相当多的一些人半推半就或欣然地参与职称评审中的潜规则游戏,而获得了一些实实在在好处,我内心对学术道德的坚守不时就会发生动摇。推广开来,就是面对丑陋的现实,那些对人生命运、对社会未来、对国家前途都有些思考的人,该如何自持呢?

  老先生从容优雅但语气坚定地对我说,面对所谓的黑暗生活或者说腐败的现实,有三句话相告,也算是建议于我。

  一是,要我有一种真感情。这些丑恶东西的存在是可憎的,因为权力腐败祸国殃民。二是,要我明白一个道理。中华文明自秦汉建制始,腐败就已开始,这是个历史难题。三是,我可以有一种行动,换一个说法,即政策可违反,但法不能违。因为政策是弹性的,法律却是刚性的。湖北人有句土话:明天当皇帝,今天怎么过得去。过分关注现在,活得轻浮草率;过分关注未来,活得忧心忡忡。所以路还要走,但你一定要掂量自身。小钱一定要花,这是现实,但是对于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你就一定要想想如果做不成怎么办?花不起,就不要勉强。否则,人生会更悲惨。

  对照上述三点,他继续引申告诉我说:

  一是大道至简。人活天地间,指导人们生活的许多道理,其实一点都不复杂,但是难在执行,难在落实。二是勤劳致富。生活、工作、学习上唯用心,方可得富裕。三是人生不是实验室,祖宗留下来的教训不可试。祖宗先辈已经吃过的苦头,你还要去试,重新再来一遍,这是生命的浪费或空耗。只有蠢人才会这样做。可惜世上总是执迷不悟者多。

  末了,他寄语我说,希望我在未来的日子里,一是方向要不偏,围绕自己的中心,做好学问。二是家庭的文脉不能断,照顾好后代,不允许后代没有文化,不能有任何理由让你的后代在学历之路上变差,最差也应当要让他们与你同样。要用心血!三是要研究人才学,不论采用何种方法,在学术成就上一定要有成绩,平平都不能行。要有担当,既然自己都是人才,就一定要培养出人才,否则于公于私都有亏,都应感到有愧。

  对!既然自己是人才,那就一定也要培养出人才。对此我一定要谨记在心!那时此刻,我都在想,最后,我是带着这样一个既是答案又是问题的叮嘱离开老先生家的。对于答案,我将继续去参悟理解,而面对问题,我必须还要更加努力地去思考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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