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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庄律师,只能活在当下!

2018年11月23日13:27 东方法眼 刘吉颖
   
 

核心提示:本来,这篇感言的题目原定为:李庄律师,能永生吗!但构思成文之时,改主意了,

──从个案透视当代中国律师的法制信仰和法治精神

李庄案

  本来,这篇感言的题目原定为:李庄律师,能永生吗!但构思成文之时,改主意了,窃以为李庄律师不配;后来,想改名为:李庄律师,能不死吗?下笔之前又觉得涉嫌对李庄先生不恭,一直到文成,才勉强冠以此名,权且做一个说话的由头吧。

  小小的一篇感言,就为题目如此颇费思量,其实是我内心的矛盾和挣扎。同样身为律师,且献身三十余年,我不知道,当下人们如何定位我们这一群体!我也不知道,当下人们如何评价我们这一群体?我更不知道,当下我们律师的法制信仰和精神高地能否与伟大的时代匹配?能否与国家和人民赋予的重任接轨?而李庄事件,却如同广西被撕的只剩内裤的律师一样,让人们再一次看到了赤裸裸的律师!这难道真的是中国律师的群像?或者他就是我们历经三十多年发展换来的律师精神?我只期望,李庄事件也罢、李庄现象也罢,只存于当下!我更期望,通过我们的不断反思和努力,我们这个群体能够做得更好些,能不辜负历史的使命,能对得起中国律师这个光荣的称谓,让活在当下的人和后世对我们有一个比较好的评价。这篇感言,只是对事不对人,对人,最大只是借其躯壳,以其人其事而言它:

  一出本可彪炳律师史册的正剧,不幸被李庄律师演成了川剧中的变脸,于是,哈姆雷特变成了克劳狄斯。

  人生和职业的偶然际遇,使李庄律师直面一个伟大的历史使命——以自己的法制信仰和职业精神去撞击律师伪证罪的籓篱!然而,结局却让所有崇尚法治的人扼腕叹息,大失所望!

李庄案

李庄案

  我看过李庄案子公开的材料,也在网上看过一些亦真亦假的帖子,甚至看到过李庄先生在香港就此问题发表的演讲,一手证据虽然有限,但基本脉络是清楚的,即李庄在为重庆唱红打黑中的被告人巩刚模做辩护律师时,被当时的重庆警方和检方以李庄用眨巴眼睛(俗称挤眼睛)的方法教唆巩刚模翻供,构成了律师伪证罪被起诉到法院,法院一审判决李庄罪名成立并被处以三年有期徒刑。

  以一个资深刑事辩护律师的视角和对法治精神的理解,我坚定的认为李庄是无罪的。

  李庄应当高昂着骄傲的头,怒对这种无端的指控,以一个律师的傲骨和法制精神抗争到底。

  但是,就在全体律师为这一判决群情激愤时,就在大江南北的一批律师组团要为李庄进行二审抗争时,李庄却认罪了。按照李庄后来的曝料,他是为了争取二审缓刑的判决,和重庆警方、检方、法院进行了交易——以认罪换缓刑,他不想蹲大牢。

  可充满戏剧性和极具讽刺意味的是,二审法院并没有给李庄缓刑,虽然减刑了,但依然是实刑,无论他说的这是真话还是假话,他无疑又把重庆公检法给大家黑了一把,让吃瓜群众看到:重庆的司法界全是言而无信之人!

  因为李庄的突然认罪,一次有可能撬动中国法制进程的机遇就这样嘎然而止,一切努力都结束了,李庄律师便死在我的心中,更死在中国律师的重生过程中。当其他律师还要为李庄做无罪辩护时,李庄却认罪了,当全国的律师都在为李庄声援、呐喊,希望他能以法律斗士的形象站起来抗争的时候,李庄却断了脊梁,爬在地上苟言残喘---以他自己的说法:为了获得人身自由,他和公、检、法的某些官员达成了主动认罪,改判缓刑的交易,因此在二审期间他违心地承认了自己律师伪证罪,并写有藏头诗云云。

  李庄不是给自己认罪,他是给中国律师归罪,他给本来就处于下行线上的中国律师声誉一个溃盘式的平仓。当中国律师制度设立之时,就有外国的评论说那是民主的塑料花,只是做为一个样子来充脸面的;当中国的律师制度二次恢复时,就有人悲叹那是无毛的孔雀,但是当李庄被铐在被告席上时,中国律师就象一只拨光了毛的乌鸡被推上了行刑的祭坛,难看的触目惊心!悲哀的是,这只乌鸡放弃了应有的鸣唱和抗争,自行低下了本应高昂的头颅,放弃了经过炼狱,浴火重生脱茧成蝶的机会!

  其实,李庄律师本可以永生的。

  如果李庄坚持不认罪,在当时的环境下,二审很可能还被判刑三年,还得坐牢,但绝不至于把牢底坐穿。王立军倒下的时候,李庄会站起来,中国律师也会站起来。至迟,在对周**主政司法期间对中国法制破坏的罪行进行清算的时候,李庄的冤狱会平反昭雪。那时,他会成为中国律师界的肖微次克!他会是当代律师中的施洋!他会成为我们这个时代中国律师的标杆、榜样!他会受到中国律师的推崇和敬仰!他会让人们重新反思律师伪证罪的合理性,至少也能由此推动刑法对律师伪证入罪的早日审视甚至修改。李庄出狱的那天,会有无数的律师向迎接英雄一样去欢迎他回归,他无疑将会永生——起码在律师界如此!以后,他的履历就会被写成著名律师李庄,而不会象现在被贴上“前非著名律师,现著名非律师”的铭牌。

  案件发生后,李庄的律师资格证书毫无悬念地被注销了,李庄做为律师其实就死了。就在他自认其罪的那一刻,他不但让自己身败名裂,而且将中国律师界一同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因为,就在他所谓的与司法官员进行这笔交易的时候,中国律师界正在为推翻一审判决进行着不懈的、悲壮的抗争!因为,这不是李庄个人的事,他是关乎整个律师行业执业安全的问题,更是关乎中国法制价值走向的问题。做为法律人,我始终认为:97《刑法》修订中对律师伪证罪的入刑,本身有立法者的无奈,但更多的是法治意识的缺位,是制度建设和执行漏洞的逻辑颠倒,我们是在用牺牲整个行业制度的优越性来防范和惩戒个体的违法,牺牲整体利益换取个案结果,这无论从社会的进步还是法制的结构上看,都是代价巨大的,得不偿失的。据大数据分析,律师伪证入罪后,全国范围内的刑事辩护锐减33%,这对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全面保障人权来说,是一个嘲讽,是一次倒退!即便现在推行刑事辩护全覆盖,但仍有许多律师心有余悸。

  时间会沉淀一切,时间也会让原形毕现。如今,王立军倒下了,因办理李庄案而立功受奖的熊峰也倒下了,更具黑色幽默的是因公诉李庄而获“重庆人民卫士”称号的检察官幺宁也改行当上了律师!但李庄却永远失去了站起来的机会——他无法永生。这既是李庄律师的可悲,更是中国律师的可悲。

  信仰和精神,既是民族的,也是个人,更是律师的!

  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再来反思,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看到的就是:以挣钱开始,以狡辩操作,以交易自保,以失败终结!

  这中间似乎缺失了什么?崇高的信仰!法治的精神!律师的责任!律师的凛然正气在哪里?以身护法的精神在哪里?别说为了追求正义和法制把牢底坐穿的精神,连坐三年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信仰和骨气?

  从一个国家的层面来看,人民有信仰,民族有希望,国家有力量;而从一个人的角度看,心中有信仰,活着有目标,行为才有标准!一旦缺少了信仰和精神,什么超越底线的事都是能做出来的。

  恰恰,在李庄律师身上就缺少了信仰和精神,他的身上完全没有律师应有的刚正不阿和正义之气。李庄先生也算一个资深的刑事辩护律师,在京城里也有名有望,应该说属于精通业务的专业型律师,完全可以确认自己是有罪还是无罪,如果他是一个有法制信仰的人,一个有精神追求的人,三年有期徒刑算什么?为了推动中国法制的进步,为了给中国律师争得正当、合法的辩护权,就算三十年冤狱也应该无所畏惧。无产阶级革命领袖列宁为了反抗沙皇的腐败统治被关过监狱,两次流放西伯利亚长达二十多年,但他从未放弃信仰、从未屈服淫威,最终建立了苏联。南非民权领袖曼得拉主动放弃继承父亲的酋长地位:“决不愿以酋长身份统治一个受压迫的部族”,而要“以一个战士的名义投身于民族解放事业”,他毅然走上了追求民族解放的道路,曾被当权者在狱中关押了27年,出狱后他成功组织并领导了“蔑视不公正法令运动”,赢得了全体黑人的尊敬。1994年5月9日,曼德拉被选举为南非首位黑人总统,被尊称为南非国父和南非人民心中的神,也成为世人祭拜的一座高山,全世界有四十多亿人口,一年只有三百六十五天,但在曼德拉逝世后,联合国还是把其中的一天命名为曼德拉日,何等的慷慨?昂山素季为了反抗军政府的统治,倡导缅甸非暴力、民主政治的主张,丈夫被枪杀,自己坐监二十年,但信仰不变,现在是缅甸执政党全国民主联盟党主席,91年获诺贝尔和平奖。可李庄律师为什么就会被一个三年徒刑吓倒?关键是他心中没信仰、身上没精神。

  当一个民族的人民只有金钱没有精神的时候,这个民族是可悲的,当一个律师群体中只有职业而没有职责的时候,这个群体是不健康的。堂堂正正的囚徒胜过苟且偷生的自由,既然选择做法律人,就首先应该选择法律人的信仰和精神,要有为了维护法律,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思想境界,而不能只把法律做为摄取财富的生财道具。

  律师的信仰是什么?法律至上!律师的精神是什么?维护法律!这才是共和国律师应有的信仰和精神!

  较常人而言,信仰和精神对于律师则有更高的要求,也可以说是必备的素养。你的职业定位就是为维护他人的合法权益去与一切有形的、无形的对手和侵权行为进行斗争、抗衡,李庄律师连给自己争取无罪的动力都没有,他又哪来为别人无罪案件去抗争的勇气和境界?境界决定行动,行动决定高度,没有境界的人,永远只能是矮子——哪怕他是被人扛在肩上。

  其实,李庄案反映出来的问题远不止以上,譬如:李庄律师的辩护费180万(网络传言,未核实真假),我不敢肯定是否创了中国律师刑事辩护收费的新境界,但还是有点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不爽,因为毕竟我是小城律师,眼界低,看不清世界潮流,看不到滚滚长江和浩瀚大海,但是他与政府的指导价确实高的有点离谱,更与中国老百姓的收入形成天壤,就象疯涨的房价一样,让人有不堪重负之感。当我们痛骂房地产商心太黑之时,不知能否感知到当事人也在诅咒李庄律师手太重?而巩刚模在向检察官讲述律师给他眨眼示意、教唆他伪证之时,不知有几分是被诱骗,又有几分是对李庄律师下手太重的报复?

  常言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一名律师收取如此高额的费用,又有什么来确保他能不受诱惑,不受挟持,依然能笃定地去依法履职?

  司法权力如果成为攫取利益的工具,产生的必然是罪恶。如果法律的结果能够用金钱衡量和购买,必将是一种腐败的司法。所以上说,做律师先做人。做有人格的人,做有信仰的人,做有精神追求的人!否则,你就不要在这个行业里打拚。

  忘掉李庄律师,造就符合国家法制建设要求的新型律师,相信我们的时代,一定会产生足够多永生的律师,成为法治建设的栋梁和中流砥柱!

  (作者单位: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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