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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身穿警服也必须亮证执法!

2016年04月02日10:12 东方法眼 黄凌志
   
 

核心提示:公安民警在执法过程中,即使穿着了警服,但是出示执法证件是必经的程序。某些官方公众号对法条断章取义,反而起到了弄巧成拙的作用。

  这几天微信微博里一个交警执法的小视频传的很火热,大概内容是交警执法遇到阻力,特警赶来增援(从现场警察佩戴的警帽样式颜色、穿着的警服颜色以及反光背心可以明显区分出特警和交警)。视频中,行政相对人拒不配合警方执法,且一再要求警方出示“行政执法证”,特警在出示人民警察证、告知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对其进行口头传唤后迅速采取了强制措施,其执法程序基本到位,战术动作更可谓是“帅呆了”。

交警执法 执法证

  然而,有句俗话叫做不怕什么样的对手,就怕什么样的队友来着,本是一次应该集体鼓掌的堪称经典的街头现场执法,却被某交警的官方微信折腾出一大片的质疑声。该微信公众号发文称,“《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执法人员当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应当向当事人出示执法身份证件……’,《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人民警察必须按照规定着装,佩带人民警察标志或者持有人民警察证件,保持警容严整,举止端庄。’由此可见,行政处罚法要求执法人员执法时出示身份证件,而人民警察法规定警察执行公务时有两种表明身份的方式:一是按照规定着装,佩带人民警察标志;另一种方式是出示人民警察证件。行政处罚法与人民警察法就执法人员执法时是否应当出示身份证件规定不一致,但行政处罚法为一般法,人民警察法系特别法,按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学原则,警察应适用人民警察法的规定。也就是说:警察在一般情况下,身着制服、佩带警衔、警号,并不需要出示证件,只有在便衣情况下执法时才需声明并出示警官证。”

  一石激起千乘浪。这里不争论神马一般法特别法,光看行政处罚法是八届全国人大第四次会议通过的,人民警察法是八届人大常委会第十二次会议通过的,稍通法学之人都知道孰高孰低了。就看他引用的法条吧,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是说的当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时候要出示执法身份证件,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三条是讲的人民警察要保持标准的警仪警容而已(第二十三条属于该法第三章“义务和纪律”)。你这么瞎引用法条,把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行政机关在调查或者进行检查时,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并应当向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出示证件”和人民警察法第九条“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有违法犯罪嫌疑的人员,经出示相应证件,可以当场盘问、检查”、第十三条“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因履行职责的紧急需要、经出示相应证件,可以优先乘坐公共交通工具,遇交通阻碍时,优先通行”(第九条、第十三条属于该法第二章“职权”)置于何处呢?

  该特警在视频中说,“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现在口头传唤你”。此时的(行政)传唤属于行政强制措施之一,执行时必须遵守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中就明确了执法人员必须“出示执法身份证件”。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也说得很清楚,“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翻遍上面两部法律,还真找不出哪里说了警察穿了制服就可以不出示执法证件的规定。再随便翻阅几部属于公安机关执法的法律依据,居民身份证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出示执法证件,可以查验居民身份证……”,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十条“交通警察执行职务时,应当按照规定着装,佩带人民警察标志,持有人民警察证件,保持警容严整,举止端庄,指挥规范”, 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对在现场发现的犯罪嫌疑人,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讯问笔录中注明”。这些都看不出警察穿制服执法时可以不出示执法身份证件。

  有公安局的朋友不乐意了,提出比如便衣抓捕扒手、毒贩的时候,哪里还来得及出示执法身份证件?现在本文讨论的是穿着制服是否该出示执法证件,所以便衣执法就不在本文中详谈了。而且就算是便衣抓捕,哪次不是在控制了对象以后,高吼一句“别动,警察”的?这也是特殊情况下亮明身份的一种方式嘛。还有的警察朋友,翻出了《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操作规程》第六条“采取处置措施前,公安民警应当表明身份并出示执法证件,情况紧急来不及出示执法证件的,应当先表明身份,并在处置过程中出示执法证件;着制式警服执行职务的,可以不出示执法证件”而洋洋得意,看见没,咱真可以穿制服不亮证。不过很不好意思,你说的这个操作规程,只是公安部内部管理的规范性文件(公通字[2010]9号),你对内管理哪怕管成钢板一块,对外也是不能对抗法律的。何况公安部令第97号《公安机关人民警察证使用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说的也很明白,“公安机关人民警察在依法执行职务时,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外,应当随身携带人民警察证,主动出示并表明人民警察身份”。这个管理规定是用公安部令的形式发布,属于部门规章,也就是广义的法律的范围,每个公安民警都必须无条件的遵照执行。换句话说,除非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可以不出示人民警察证,否则民警执法必须主动出示。

  还有位民警朋友反驳的更神:“当年咱一位副部长说过,警察穿制服执法时,制服就是身份的象征,是可以不出示执法证件的。”好吧,我国是成文法国家,个人的说法看法和想法都不能和法律相抗衡。鉴于个人的说法容易被断章取义以讹传讹,咱为稳妥起见还是上网搜索一下吧。副部长的说法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前些年公安部通报公安机关统一配发使用人民警察证有关情况时的新闻发布会的资料。时任公安部人事训练局副局长樊京玉(现任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党委书记)在发布会上明确指出:“着装警察在工作中是否需要出示证件的问题。在此我们明确一下,人民警察的警服,包括警衔标志,也属于执法的凭证。在着装执行公务的时候,可以不主动出示,但是如果群众有要求,虽然你穿着警服执法,但是我还需要再继续确认,可以要求着装警察进一步出示警察证件确认,这个时候人民警察要主动及时地出示。”再说了,就算有某位副部长说过,难道领导就可以以言代法、以权压法?

  搬了这么多法条,我相信警察在身穿制服的情况下执法是否要出示执法身份证件(也就是人民警察证)的答案应该已经很明确了吧。随着党的十八大以来依法治国、依法执政、依法行政的共同推进和人民群众法制意识的普遍提升,这些都对执法工作提出了新的更高的要求。实现实体合法正义的前提是程序合法正义,况且执法的时候出示证件只是分分秒的事情。这一看似很不起眼的过程也许就能给你省去很多麻烦,其实也是在保护自己和单位。还有,作为官方公众微信号的编辑们,更应该学一学法律,否则,好心办成了坏事,把兄弟单位一个规范的现场执法搞成了舆论热点,本应是得到社会广泛赞扬的执法行为却遭到更多的负面评判,这也算是弄巧成拙了吧?

  (作者单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城市管理执法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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