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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男子蒙冤39年昭雪 成美史上时间最长冤狱[视频]

2016年03月05日21:50 新快报 评论字号:T|T

核心提示:1975年5月19日,社区里一名白人汇票销售员惨遭泼硫酸抢劫并残忍杀害。据12岁的目击证人爱德华·弗农指证……

  美国39年冤案

  里基(右)——美国历史上坐了最久冤狱者,在听到法庭宣布他自由的那一刻望向上天。

  上世纪90年代,美国一项调查发现,在DNA检测技术未应用于刑侦领域的年代,超过70%的冤假错案由证人错误证词造成。这一调查结果直接促成了“无罪项目”组织1992年在纽约的成立。该独立性非营利组织以助冤假错案当事人脱罪并争取赔偿为己任,运营成本主要靠社会捐赠。

  迈入2015年前夕,中国内蒙古呼格吉勒图案沉冤昭雪,引发国内震动,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在大洋彼岸的美国,一起美版的呼格案同样引发热议:同样在媒体等多方力量的推动下,三名黑人在蒙冤39年后终于等来了当年证人的改口与法庭的重审。三人中的里基·杰克逊也由此成为美国历史上含冤入狱时间最长者。

  蒙冤

  在12岁邻家男孩的指证下, 三个好朋友沦为死囚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美国,对黑人来说绝对算不上友好,但对里基·杰克逊来说,至少代表着自由。

  为了躲避种族暴乱,里基与父母兄弟搬到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市的凯霍加县。十几岁的少年很快在当地结识了他此生最好的两个朋友——怀利和罗尼·布里奇曼兄弟。

  在那个青少年犯罪严重泛滥的年代,他们却是社区里的好孩子组合:里基在市区的餐馆打杂。因为个头小被左邻右舍谑称作“小不点”的罗尼是个守门人,同时在做焊工的学徒。罗尼的哥哥怀利则刚入伍国民警卫队,并在一家裁缝店打工。

  闲暇下来,他们就在一起弹吉他、玩象棋、四处游荡。现年58岁的里基对当年的点滴记得尤其清楚,“被粗暴打断之后,我的生活就停止在那一刻。”

  1975年5月19日,社区里一名白人汇票销售员惨遭泼硫酸抢劫并残忍杀害。据12岁的目击证人爱德华·弗农指证,当日他提前放学坐公交车回家,亲眼目睹受害人遭罗尼与里基拦下并痛殴,又被里基开枪打死,怀利负责放风,并开车载二人一起逃走。

  尽管被告拒绝认罪,案子仍被迅速审理并判决,里基、罗尼和怀利被判处死刑,当时他们分别是18岁、17岁和20岁。

  26年后,当年的证人找上门,痛哭忏悔

  现实远比戏剧更充满戏剧性。

  转眼到了2001年。当年的证人爱德华长大成人,和美国许多小城镇的居民一样,他未曾远离故乡,哪怕这里发生过令他蚀骨锥心的秘密。

  这一年11月,38岁的爱德华在市政救援中心前台工作,负责为前来索取免费热餐的穷人或流浪汉登记身份。一个蓬头垢面陌生人的到来在旁边的工作台引发了骚动,此人自称是当地人,坐了25年的冤狱,刚刚获得假释出来。

  爱德华走过去看了一下对方放在台面上的身份证件——怀利·布里奇曼,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三个名字中的一个。重逢次日,爱德华找到怀利,未开口已泪如泉涌。

  1975年5月19日那天,爱德华并没有提前放学,他乘坐的是校车而非公交车,他也没有看到汇票员被害的过程。校车开进社区之际,大家都听到了杀死汇票员的枪声。下车后,孩子们才得知附近发生了恐怖的杀人事件。

  爱德华和朋友汤米·霍尔一起回家,谈论着刚刚发生的事件。“我知道是谁杀了人,是里基、‘小不点’和怀利!”霍尔说。听了这话,爱德华扭头又跑回凶案现场,警察正在询问围观者是否有线索,男孩举起了手。

  “我那时候只是单纯地想帮上忙而已。”多年以后,当终于在法庭上说出真相,爱德华痛苦不已,“我当年只有12岁,还以为自己做了正确的事。”

  脱罪

  《男孩到底看见了什么》

  记者撰稿推动案件重审

  若不是当时美国司法制度的漏洞以及警察的腐败,一个帮倒忙的“熊孩子”也不足以断送三个青年的一生。

  据爱德华透露,在被警察正式讯问的过程中,他开始害怕,为自己的做法感到不确定。于是,在指认嫌疑人环节,他选择不指认任何人,以为这样警察就会放了里基等人。然而,指认环节过后,他被带到小房间,一名警察对他大发雷霆,“他说,别以为我年纪小就不用进监狱,如果再这么没用,他就会以作伪证的罪名逮捕我的父母。”

  爱德华最终在警方执笔的证词上签字,上面是更多佐证里基等三人犯案的细节。里基等人后来才知道,对于能够为他们的不在场证明提供证词的其他证人,警方一个也没有问讯过。

  洗冤的过程并不顺利。尽管被假释的怀利2001年就与爱德华重逢,但他很快就被解除假释并再次入狱。2003年,罗尼也获得假释,但害怕被控作伪证的爱德华却始终不肯出庭作证。

  辗转到2011年,与为仍在狱中的朋友奔走的罗尼接触后,《现场》杂志的记者凯尔·斯文森走访了罪案现场,找到多名当年未曾发声的证人,撰写了题为《男孩到底看见了什么》的报道,引起极大反响。俄亥俄州专注为冤案受害人脱罪的“无罪项目”组织决定代理他们的案子。

  2013年4月,在牧师的鼓励与帮助下,经历了一场大病的爱德华终于同意出庭,说出当年的真相。弗兰克斯被害案得以重审。

  2014年11月17日,爱德华出庭作证,接受交叉问询,承担当年的伪证责任。一周后,里基、罗尼、怀利背负了39年的罪名被撤销。在一家被媒体团团包围的酒店大堂里,三人39年后第一次重聚,抱头痛哭。

  生活

  “没有什么能够弥补他们从我们身上拿走的一切”

  罗尼在狱中改名为夸梅·阿贾慕,“罗尼·布里奇曼已经被他们杀死了。”2003年出狱后,他试图以阿贾慕的身份开始积极的新生活。同年,他因帮忙指路而与现在的妻子结缘,二人于2004年结婚,还是女方求的婚。

  怀利从未放弃抗争,1977年他就争取到了一次重审,法院宣布维持原判时,距离他们原本要执行死刑的日期只剩下20天(俄州1978年废除死刑,三人改判无期)。怀利为此一度精神崩溃,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里基则以惊人的“顽固”坚持着自我。由于获得假释的先决条件是认罪并表达忏悔,在五次假释听证会中,里基都因为拒绝认罪而无法假释。他在狱中读书、学会了焊接、园艺。他研究自己的案子,给所有处理冤假错案的项目与组织写信。

  按照俄亥俄州对含冤入狱者一年4万美元的补偿标准,他们将有权追索高达4100万美元的赔偿金。

  “可是,没有什么能够弥补他们从我们身上拿走的一切。”罗尼说。

  赔偿

  美国各州的冤狱补偿金标准不一,如阿拉巴马州是至少5万美元一年,密西西比州也是5万美元一年,不过以50万美元封顶;加利福尼亚州则是最高100美元一天;伊利诺伊州则采用“分级一刀切制”:5年以下冤狱85350美元,5年以上14年以下17万美元,14年以上199150美元……不过,包括密歇根州在内的13个州仍未有冤狱补偿金标准。

  数据

  125人 美国2014年被认定含冤入狱并最终获释的“囚犯”达到125人,创下有记录以来的最高纪录

  1989年 DNA洗冤第一案

  316人 成功脱罪的含冤者数量(截至2014年6月)

  13.6年 含冤者平均每人的冤狱时长

  70% 含冤者少数族裔比例(2013年的一个统计显示,302名洗冤者中有188人为非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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