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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抵押权能否对抗法院没收──公权力与私权利的平衡问题

2019年06月02日21:02 东方法眼 贾艳明
   
 

核心提示:一、案件情况 被告人孙XX因犯XX罪被人民法院判处罚金并没收作案工具──现代轿车一辆,上缴国库。判决生效后该案移送执行局执行财产部分,执

  一、案件情况

  被告人孙XX因犯XX罪被人民法院判处罚金并没收作案工具──现代轿车一辆,上缴国库。判决生效后该案移送执行局执行财产部分,执行局委托技术部门对该车进行了价格评估并在京东网拍卖。买受人张XX以最高价竞得该车,后张XX到车辆管理所办理过户手续时,被告知该车设定了抵押权,需要解除抵押才能办理该车的过户手续。经调查得知,该车系犯罪人孙XX以银行贷款方式购买的,抵押权人为中国XX银行XX支行。

  二、执行中遇到的问题

  1、如何保证买受人顺利过户,维护其合法权益?

  2、是否将该车拍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该车抵押权人债务?

  三、分歧意见

  第一种意见认为,该执行标的物法院已经判决没收并上缴国库,该车所设置的他项权利自然消失,车管所不能以该车设有抵押权而拒绝过户,该车拍卖款应直接上缴国库,中国XX银行XX支行可向孙XX追偿。

  第二种意见认为,该车系作案工具,国家没收是行使公权力,中国XX银行XX支行的抵押权为私权利,私权不能对抗公权,因此,人民法院发现该车设有抵押权后,可直接裁定解除抵押权,以保障买受人张XX实现过户车辆的合法权益,并直接将拍卖价款上缴国库。

  第三种意见认为,该案实质是公权力与私权利如何平衡的问题,人民法院代表国家行使审判权,将犯罪工具依法没收是行使公权力,中国XX银行XX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享有该车的抵押权,抵押权虽为不完全权利,但仍属于私权利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财产刑执行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立法本意是公权力让位于私权。该车买受人没有过错,车管所应按法院通知书协助过户。拍卖款由法院提存,书面通知中国XX银行XX支行在合理期限内通过诉讼等方式确认抵押权,逾期视为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提存的拍卖款上缴国库。

  四 观点评析

  第一种观点“他项权自然消失说”认为,没收属于法律上的担保物灭失,本案中合法有效设立了抵押权的车辆被判以作案工具没收后,直接导致国家取得了该车的财产所有权,故而从法律角度可以视作灭失,该车所设置的他项权利当然消失,车管所从电脑系统上查到的车辆抵押权信息视为无有,应该办理过户。虽然,《刑法》第六十条规定“没收财产以前犯罪分子所负的正当债务,需要以没收的财产偿还的,经债权人请求,应当偿还。”但本案中是“没收工具”不是“没收财产”,不能引用该法条抗辩中国XX银行XX支行对该车依然享有担保物权并可以请求偿还。

  这一观点,机械理解条文,未对其真实含义作实质性理解。抵押权不因担保物被没收而消灭。《物权法》第十五章担保物权的一般规定中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二)担保物权实现;(三)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四)法律规定担保物权消灭的其他情形。”可见,担保物被没收并不属于担保物权消灭的法定情形。本案中的担保物权人中国XX银行XX支行在现代轿车被作为犯罪工具没收后对该车依然享有担保物权。法律的精神是优先保护私有权利,所谓“茅屋草舍,风能进,雨能进,国王和国王军队不能进”,即使该车辆作为犯罪分子的个人财产被没收,其物上的抵押权也不会因此而消灭,合法的债权人仍可以对其行使抵押权。

  第二种观点“私权不能对抗公权”说,也是站不住脚的。因为,直接裁定解除抵押权也就是强制消灭抵押权,这违背了法律公平原则。债权都是平等的,不能因为要保护轿车买受人的权利就置抵押权利人的权利于不顾。现实问题是:借款人孙XX的偿债能力因被羁押已处于一种不确定状态。如果中国XX银行XX支行抵押权被强制消灭,其债权将有无法实现的可能,不是其没有了抵押权还依然可以主张债权那样简单。这对银行来说是不公平的。

  笔者同意第三种观点即“公权让位于私权”说,车辆管理部门不应以该车设有抵押权而拒绝为买受人办理过户手续。在民事权利的行使遇到国家公权力时,国家法律还是优先保护合法的民事权利。拍卖款由法院提存,同时也给抵押权人留下了救济渠道。

  另外,《宪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应当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互相制约,以保证准确有效地执行法律。”本案中,公安部门应与法院相互配合,协调联动,对被法院没收的车辆作出特别规定,开通绿色通道,在买受人通过拍卖程序合法取得的车辆予以办理过户手续时无条件办理,以体现社会主义法律的和谐统一。

  (作者单位:河北雄安新区容城县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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