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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的香气

2004年11月03日19:36 东方法眼陈洪金 评论字号:T|T
  “新姑娘,莫哭喽,转个弯弯到屋喽。打开箱,花衣裳。打开柜,老棉被。打开楼,二十四个乌龟头。”伴随着童谣,丽江的冬天大清晨的雾气里开始,推窗子,迎面而来的清冷,让人感觉到村庄里落完的树叶已经准备好了,弯弯曲曲的村路上正走来一场场婚姻。一场场婚姻让乡村里的空气中充满了一种香气,浓郁的香气,把人们吸引着往村子里面涌去。黑角锅回在院子里,升腾的水汽遮住了忙碌着的人们的面孔,背后的飘带晃动着,一个孩子跟在后面,对着大人手里的一块肉,流出了亮晶晶的口水。
  香气来自于大人手里的那一块深红色的火腿。离丽江不远的金沙江对岸,有一个叫做三川的地方,那冒着浓香的火腿就来自三川。冬天的时候,火腿经过了一年的存放,早已成为一种难得的美食,它的香气,在丽江的乡村里弥漫着,随着一场场婚礼的隆重举行,一个个妙龄女子穿上了她们的盛装,作为别的人妻子,分布在滇西北的每一个生长着植物,行走着牛羊的地方。三川女子的出嫁,带着她们的嫁妆远走他乡,她们的足迹所到之处,也便有了那散发着浓浓的香气的火腿。
  香气如果一条经久不息的河流,它的源头上三川,它的支流,便是三川女子出嫁的旅程。丽江是一个驿站,众多的外乡人,居住的城里,众多的三川女子居住在城外的村庄里,外乡人不远千里来到丽江,在古城里流连,他们的目光品味着高原上的阳光和水土,他们的嘴里,不经意地就品尝到了三川火腿。那火腿的浓香其实是一个味觉的陷阱,那些被三川女子端到餐桌上的火腿,用浓烈的香气,引发了他们对于吃的强烈欲望。于是,丽江的大街小巷里,高原上的微风吹动着一块块酒肆的招牌,上面都醒目地书写着“三川火腿”。
  丽江古城用它的水和城,把人们从天涯海角之外的地方吸引到这里来,三川女子们守在丽江的水声和阳光里,用三川火腿的香气,牵引着那些游子的脚步,告诉他们,丽江其实还有一种味道,让他们在离开丽江的某一天里,从梦里醒来,循着记忆深处的那股香气,重访丽江。故在重游的时候,也许他们再也没有了那初次的陌生,鲜花被流水映衬着,点缀着一座城,阳光温暖着一颗心。然而,也许就是那缕缕不绝的花香,让他们在古城里迷失之后,猛然间想了一种香气。于是找随意地找一家干净的小店,对着忙碌的店主人老练地说:“来一份三川火腿!”
  在丽江,能够享用一回三川火腿的游子,算是对饮食很有缘份的人了。丽江曾经的宁静,使得丽江的神韵总是具有一种掩蔽自己的本能。三川火腿的香气,也会把自己严严实实的隐藏在朴素的乡村里,只有在打开的时候,才会散发出浓烈的香气,让人沉醉,仿佛三川女子的爱情,沉埋的时候是一汪春水,敞开的时候,便要迷醉一片情怀。是的,在三川,多年以前,三川火腿只是作为农家自快餐 桌上的食品,极少会进入市场,在丽江也是很少见到,只是用来馈赠珍贵的亲友,到了近年来,三川人才把祖传的制作火腿的秘方加以发扬,进行了作坊式的专业生产,三川火腿才成为丽江城里的一种美食,进入外乡人的视野里,并且凭着它的香味,随着无数的客人离开丽江之后,在对丽江的思念中怀想起丽江的火腿。年复一年,到丽江的人越来越多,有幸能够吃到三川火腿的人也与日俱增,人们也便给三川火腿取了一个十分小资的名字:丽江的香气。
  在丽江,吃过三川火腿,连梦里都飘着香气了。很多人离开丽江之后,对丽江的人说:人们那里的火腿,真香。对身边的人说:丽江的火腿,真香。其实真正的香,来自于丽江城外金沙江对岸的三川,那里的竹林、小河、村舍,把三川点缀成了一个梦一样的田园。暮色四合的时候,田野里的牛羊回到了它们的屋檐,尾巴上沾染了荷塘里水草的清香,晚风里摇晃着的果树上,露水凝在宽大的叶片上,炊烟缭绕的院子里,一家人围着木质的餐桌,生活在三川人的脸上,仍然是几百年以前那样的沉静。就是这种神情,才使得三川人对生活充满了不动声色的热爱。那数百年来一如既往的态度,让三川人精心挑选着生活的底料,日月轮回之中,一些值得珍藏的东西,总是在三川人的屋檐下贮藏着、晾晒着,三川火腿一样的浓香,见证了三川人对生活的热爱。
  生活开始了,并且一直在进行着,三川火腿一天天在丽江古城里飘散着它的香气,这仿佛成了丽江的一种挥之不去的味道。其实,到丽江的人们不远千里来到丽江,并不是为了寻找一种美食。但是,谁也无法否认,丽江古城确实把一种能够代表着丽江的口味送到了每一个寻根一样跋涉到丽江的人们面前,让他们品味一个饮食中的丽江。三川火腿应该被人们铭记,它确实也做到了让人们过目不忘,这是三川人不经意间实现的一种骄傲。这也是瑞江古城侧畔的金沙江对岸的三川的一种骄傲,因为,在丽江,四面八方的游子们,在记住了丽江的美景的同时,也记住了丽江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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