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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法眼 [dffy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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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脸与笑脸

2018年04月28日16:12 东方法眼孟俊松 评论字号:T|T

核心提示:[前言] 司法责任制改革背景下,制度的执行、责任的强化,客观上触动了法官实际利益,改革之初,确实产生了一丝误解与阻力,但随着改革的深入,更

  [前言] 司法责任制改革背景下,制度的执行、责任的强化,客观上触动了法官实际利益,改革之初,确实产生了一丝误解与阻力,但随着改革的深入,更多的法官理解了改革的意义,认同了改革的价值,从而支持改革、参与改革,改革最终落地生根。本文通过对改革前后法官认识变化的记录,反映改革生动曲折、跌宕起伏的艰辛历程,揭示改革凤凰涅槃、破茧化蝶的伟大意义,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为深化司法改革提供思想上的支持。 

阳光下的法庭 剧照

  金色的阳光早早地穿过玻璃窗,走进法院食堂与法官们分享早餐食品的香味。

  审管办严主任同往常一样,在进门靠左人数较多的圆桌上边吃边聊。

  每天就餐时,餐桌既是用餐的场所,更是交流的平台,大家谈天说地,天南地北,古今中外,都是下饭菜;工作上的事、身旁边的人,往往成为锁定的频道、热议的话题,轻松愉快总是充满这短暂的时光。

  “严主任今天是否又有审管提示?”

  强庭长端着盘子坐到严主任对面,一脸灿烂,笑容可掬。

  望着桃花盛开的强庭长,严主任莫名惊诧。今天强庭长怎么啦,是认错人了?不对,明明听他称呼严主任。他怎么如此慷慨,主动招呼我,还送上这么多的笑容,是在预警我,将与我再有一次争辩,还是讽刺挖苦我的前奏?一想到这,严主任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油然而至,曾经的场景突然在眼前放映。

  夏天的食堂在空调机的服务下,一点也不觉得热。为了增加交流机会,严主任选择了正在热烈讨论的左前第一张桌子坐下。

  “案件这么多,百密一疏,谁能没有差错!”

  严主任入耳的第一句话就是强庭长的,严主任估计到,今早讨论的话题肯定是关于二审发改案件差错责任认定的。

  “严主任,你来得正好,你说说,院里凭什么认定发改案件的差错责任,又凭什么扣减绩效分?”

  望着强庭长正在集合部队的脸,严主任知道,昨天,院里关于二审发改案件差错责任追究的决定产生了作用,起了过敏反应。

  为了扭转二审案件发改率居高不下的被动局面,切实提高审判质量,院党组决定强化审判事后监督,严格落实案件质量评查责任,要求一案一查,逐案过堂。审委员委员初查,法官会议复议,审委会集体把关,查明发改原因,明确差错内容,严格责任追究,让差错责任追究制度不再沉睡。

  审管办作为职能部门,具体承办该项工作,包括制订方案,服务保障,提出意见,制发通报等。首批50件发改案件经评查,除少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而免责外,其余案件均受到形式不同、程度不一的问责处理,问责的规模、追究的程度刷新了建院以来的纪录。

  “案多人少加剧,执法办案辛苦,还要冒着差错责任的危险,案件真是没法办了!”

  餐桌上,不知谁的一句将严主任的思绪拉回到桌前。

  “规矩是大家定的,当初通过制度时,谁也没有反对,如果说凭什么,凭的就是大家共同的约定”

  严主任小心地回答强庭长的问题。

  “说句不该说的话,就是不办案的人折腾办案的人,评查的人自己办难案,看看有无发改,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强庭长脸上彤云密布,大义凛然。

  严主任没想到自己的回答火上浇油,脸上仿佛被人打了个耳光,无名肝火迅速点燃。

  “强庭长,咱都是办案的人,尽管水平没有你高,但办案任务还是完成得了!没有人怕办案,更没人想评案,得便宜卖乖的话谁都会说!”

  情急之下,严主任说出了平时想说而说不出的话。

  办公室文主任及时总结陈词:“本次讨论只是民间观点,目的还是为了提高审判质量,讨论是积极的,也是热烈的,建议下次讨论,大家不要多吃辣椒”

  文主任的话在强庭长和严主任的脸上又涂抹了一层胭脂,阳光下,红得鲜艳,热得发烫。

  夜晚,法院办公大楼灯火通明,白天时间显然满足不了办案的需要。

  严主任在办公室里统计审判质效指标数据,制作审判管理通报。望着不断增长的结案数字,严主任陷入了沉思。

  是啊,辛苦办案本来压力千钧,再以差错责任监督,的确不堪重负,质评问责工作是否真的增加了同志们的负担?评查的人是否也应首先办类似于被评查的案件,如果办了这样的案件是否也会犯同样的错。要让人做好必须已先行,要想人不为首先已到位,评查工作应增加权威性、认同感,否则难有发言权,受评人的质疑也理所当然。不知不觉中,严主任脸上泛起了红晕。

  一道道文件自上而下传来,严格落实法官员额制、坚决执行司法责任制、认真追究案件差错责任制,纪律要求迅速成为法院工作的最强音传遍每个角落。

  “质量合格是公平正义的起码要求,任何错案都是对公平正义的损害,都应受到司法责任制的评价与追究,没有任何理由能为差错责任开脱。开展案件质量评查是法官职责所系,是司法应有之义,在新时代、新形势下,差错责任追究只会加强,不会减弱,更不会消失……”

  院长在全院干警大会上吹响了加强审判质量建设,落实司法责任制改革的冲锋号。

  二审发改案件质量评查紧锣密鼓,相关责任追究严格执行,人们学习通报、讨论差错,没有往日的争辩,只有措施上的建议,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如同中山河里的水静静地流向大海。

  强庭长在床上辗转反复,无法入眠。自己还是想不通,就因一时疏忽,遗漏证据,案件被改判,这是多大的一个事?二审亦已纠正,也未发生严重后果,批评教育足够,何必大动干戈,通报批评、扣发奖金,此前经历的多了,有几次真正问责?堂堂一个庭长,真是颜面尽失!

  知夫莫如妻。老公睡不着,必定有心思,这位县医院主治医师在听完丈夫的心事后,直接问到:“评查针对你一人还是大家?”

  在得到是后者的回答后,医师会心一笑。

  “这不但正常,更是好事。我们医生,谁不是在批评中走过来的?检查马虎、诊断错误、病历草率,主任当场批评指正,毫不客气,有时都被骂得流眼泪,甚至当场宣布扣发奖金,当时也真想不通,可事后,真感谢这个引路人。如果继续犯错误,可能引发的不只是医疗事故,更可能是自己医生职业的终止,你们法官做的事同医生干的活不是一个理?”

  妻子的话让强庭长脸上火辣辣的。

  “业务上的对与错只说明知识水平问题,证明你还要学习提高,不代表你违纪违法。所谓的查处,表面上看是奖金的事情,实质上不就个面子问题,只要看清了,就当自我加压,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放下包袱,立即睡觉!”

  这一夜,强庭长睡得特别香,特别甜。

  “严主任,建议今后的案件质评要在差错内容、产生原因、整改措施等方面讲深讲透,切实发挥警示提高作用,避免类似再犯,不然,象我这样的糊涂人有时还真会犯糊涂的错”

  “强庭长支持质评工作,我们更有信心,加倍做好!”

  严主任笑着与强庭长侃起了大山。

  “哈哈!我老强从来都是支持案件质量评查工作,严主任却从来没有表扬过我!”

  “真感谢强庭长此前的批评,为我们质评工作指明方向,厘清思路,在此口头表扬一次,哈哈!”

  笑声从餐桌上不断飞扬,成为食堂里悦耳的背景音乐。阳光也高兴地增加了温度,温暖得每个人都笑逐颜开、花团锦簇。
  (作者系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审委会专职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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