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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委屈藏在了泪水后

2019年03月07日08:31 东方法眼 刘华
   
 

核心提示:一个女孩坐在我对面,眼睛潮湿,分明刚流过泪,额角有新包扎过的伤,刘海向额角的方向微微斜着,应该是有意捋过的,可那一片刺眼的白色纱布根本就

  一个女孩坐在我对面,眼睛潮湿,分明刚流过泪,额角有新包扎过的伤,刘海向额角的方向微微斜着,应该是有意捋过的,可那一片刺眼的白色纱布根本就无法遮挡。
  直觉告诉我,面前的这个女孩遭遇了家暴,我不知道这刺目的伤痕是怎样形成的,也不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痛楚和折磨。我注视着女孩的眼睛,刻意不去看她受伤的额角,也没有急于开口询问,女孩同样注视着我,嘴角顿了顿,又停了下来,眼中氤氲一片。
  我以为女孩会在讲述遭遇前伤心的哭泣,我也做好了准备等待女孩用泪水去述说自己的悲伤。然而,许久,女孩噙满泪水的眼里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她任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就是不让它滑落,那双晶莹的眸子里透着无尽的倔强,却瞬间让我的心底开始酸楚,我不知道一个人在经历了什么样的委屈之后才能做到不用泪水来表达,但我深深地体会过再多委屈都要将泪水藏在心底的痛……
  女孩开始讲述她的遭遇,从结婚到生孩子,到买房、买车,她的语调很慢,语气平和的让人有些扎心。我刻意保持平静的状态静静的聆听,没有去打断她,直到她向我提出第一个问题。
  女孩说,她因为家暴跟丈夫协议离婚,又因为孩子抚养权的问题没有协商成,她想了解一下,起诉离婚应该怎么处理?她能不能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
  在女孩的的整个讲述过程中,含在眼底的泪就那样始终在眼眶中打着转,始终都没有落下来。我不知道女孩是在用多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不去掉眼泪,但我知道她的内心已经足够坚强。
  我依旧看着女孩的眼睛,目光不向她的额角做任何的偏移。女孩说她的收入都在丈夫老家盖房子时给了家里,她们婚后有一套按揭房,还买了一辆车,但她现在没有自己的房子,她想要孩子的抚养权,看能不能在争取孩子抚养权的同时把房子的使用权争取到。
  我知道女孩希望能从律师口中听到对她有利的答复,可我不能借着法律的名义欺骗她。当我按照《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向女孩解释清楚离婚诉讼中法院对于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权的处理原则时,女孩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如果他是过错方呢?"
  我本能的反应准备问女孩对方的过错是 什么,但我突然发现,女孩除了开口第一句说"我因为家暴向咨询一下起诉离婚的事情"外,下面所有的讲述中始终没有提到过任何其丈夫对她实施家暴的情节,我不知道她强忍着的泪水是不是爱到深处的绝望,可至少她到现在为止始终再维护丈夫的形象。
  之前接待过很多前来咨询离婚的女性,在谈及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问题时,几乎都是在控诉着丈夫对自己的种种伤害,面前这个女孩,平静的让人心痛,她的言语中不曾表达过任何对丈夫及丈夫家人的抱怨和诋毁。
  我的心底一道深深的刺痛开始蔓延。过错?婚姻里真正的过错是什么?每一对夫妻在走进婚姻殿堂时都曾经海誓山盟会白头偕老,却有很多走着走着就变成了路人,想起了朋友圈中的一句话:谁愿意在用最好的年纪陪伴了你之后还舍得离开?可问题是,又有多少人会真的记得你是在用最好的年纪陪伴了他?在失败的婚姻里,彼此都成为了对方的过错方。
  女孩的眼里有期待,我不知道该如何向她去解释婚姻里的过错方并不必然影响共同财产的分配这一法律规定,其实,无论什么样的答复都不可能挽回她对婚姻的信心。人也许就是这样,看起来坚强,事实上脆弱,尤其在婚姻里,一旦受伤了,治愈变得很难。
  女孩起身离开,连道别都那么平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之前的心痛变成彻骨的冷。什么样的委屈会造就这样的冷静?什么样的伤痛会让一个本可以宣泄的女孩能够这样的倔强?
  身为律师,我知道自己最不应当被动情绪化,可我明明在女孩倔强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生活中,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委屈的时候,曾经以为泪水是宣泄委屈的唯一方式,可与这个女孩对视的那一瞬间,我知道了有比泪水更好的表达委屈的方式,那就是——不哭泣。
  (作者系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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